仇英作为“明四家”之一的身份地位，在今人眼里，似乎是天经地义、毋庸辩驳的。但若是回归到仇英所处的明代社会中去，仇英的地位又是怎样的呢？就让我们从仇英的画作开始，通过历史的记录，呈现一个属于明代的仇英。审视仇英在明代的地位问题。
第一部分 内部研究
这是仇英的画作《临宋人画册》中的一幅。
基本要素：
一．
1.朝代：明代
2.画名：《临宋人画册之梳妆》
3.作者：仇英
二．
纵横尺寸（厘米）：纵27.2cm横25.5cm
三.
质地：绢本
四．
用墨、色：设色
五.
藏处：上海博物馆藏
六.
画面题词印章：印章：项墨林鉴赏章 清夜无尘
第二部分 外部研究
一．对于基本要素的提问：
1．印章解读
印章的内容为“项墨林父秘笈之印 清夜无尘”，根据《历代书画印鉴款识》的记录，此章为项元汴的印章。通过这一点，可以初步判定该画作的受画人是项元汴。此外，这里还有几点可以进一步帮助明确此画的受画人就是项元汴。
a.查到一套《天籁阁藏宋人画册》，发现仇英的《临宋人画册 明》正是临摹的这套画册。又据资料，天籁阁正是项元汴的私宅的藏宝阁。通过这一点可以猜测仇英是在项元汴府内完成这个画册的。
b.在原画册与临摹画册中，出现的印章是完全相同的，并且出现在图中的位置也相同。
由此可以证实：该图的受画人是一个叫项元汴的人。而且不仅如此，仇英的这幅画正是在项元汴府内完成的。
2．有关《天籁阁藏宋人画册》的研究
a.根据常识类资料记载，宋元以来的绘画主要分为南宋的院体画以及元代以来的文人画。虽然确凿的对于院体画的定义没有找到太明确的资料，但通过将此画与宋代的院体画对应比较，可以得出比较确切的结论：《天籁阁宋人画册》是南宋院体画的风格。
b.另外，在清人的文集中，找到一点佐证的资料：
书画无款，非病也。宋人无款而且无印者甚多。凡院本而应制者，皆无印无款。
——《书画说铃》清 陆时化撰
《天籁阁宋人画册》恰恰是无款无印，符合陆时化所说的宋院体画的特征。
通过以上内部因素的提问，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仇英《临宋人画册》的受画人是一个叫项元汴的人。而且不仅如此，仇英的这幅画正是在项元汴府内完成的。仇英是在项元汴府内临摹的项元汴收藏的南宋院体画《天籁阁藏宋人画册》。
那么，项元汴为何想要画师临摹宋人的院体画，又为何要让仇英来临摹宋人的院体画呢？
二. 受画人与仇英的关系研究
1．项元汴为何想要画师临摹宋人的院体画
a．“项元汴写生至宣和殿画院诸名手，始具众妙。亦由文徵明工此种画法，能品题甲乙耳。元时惟钱舜举一家，独传古法。吴中虽有国能，多成逸品，墨林子醞醸其富，兼以巧思閒情，独饶宋意。”
——董其昌撰项元汴墓志铭
b．“皴染色實可登實父（仇英）之堂。”
——方薰《山静居画论》
这段话中，提到“此种画法”在元时惟钱舜举一家，独传古法，可以得知所说的“此种画法”指的就是南宋的院体画，因为南宋院体画在元代被文人画的兴盛而取代，与这里“元时惟一家独传古法”所说的吻合。
而段末又提到项元汴“独饶宋意”，有理由相信，这里的“宋意”指的就是南宋院体画风。
d．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项元汴钟意于南宋院体画风，而《天籁阁藏宋人画册》正是南宋的院体画作。从中可以推测：基于项元汴对南宋院体画的推崇，其邀请画师临摹宋人画作也就顺理成章了。
2．项元汴为何要让仇英来临摹宋人的院体画
a.《临宋人画册之梳妆》，一女照镜，另一女仆端镜为女主照。旁有几、床柜及花树，反映家居生活情景。充分反映宋人生活景象及仇英临古功力。全图用笔秀丽，名虽临古，然实存仇氏绘画面貌，与其创作的作品风格一致。
——《吴门四家书画收藏与辨伪》罗春政 王宇 编著
这段话说明：仇英自身的绘画风格就是南宋院体风格。
b. 仇英，字实父，太仓人，移家郡城。画师周臣而格不逮。特工临摹，粉图黄纸，落笔乱真。至于发翠豪金，丝丹缕素，精丽艳逸，无惭古人。
——《吴郡丹青志.能品志》王穉登
这段文字给我们提供了两个信息：一方面，“画师周臣而格不逮”，由于周臣是著名的院体画师，从而可以断定仇英的院体派绘画风格；另一方面，“特工临摹”，体现了仇英善于临摹古迹的特点。
c.通过以上的这部分研究，就可以得出为何项元汴要仇英临摹宋画的原因：一是因为仇英自身的绘画风格就是带有南宋院体画的风格，二是因为仇英具有善于临摹古迹的特点。
那么接下来可以想到：如果仇英的这两个特色在当时是独特存在的，那么他在项元汴的心中的地位就肯定会是比较高的；如果当时有许多画家都有这两个特色，那么项元汴是否也让当时其他的画家，临摹过宋画呢？
3．项元汴是否邀请过其他的画家临摹宋院体画：
在当代学者郑银叔的《项元汴收藏研究》一书中，谈到项元汴与当时明朝的画家的来往，提到的画家有文徵明父子、仇英、陈淳和董其昌。可以发现，除了仇英以外，其余画家均为文人画家，都推崇元以来的文人画而非南宋的院体画风。一些资料记录过项元汴与这些文人画家的交往，如文徵明父子为项元汴的画作提序，董其昌为项元汴提的墓志铭，项元汴仿陈淳的没骨花卉，并且在董其昌所提的项元汴墓志铭中还提到项元汴的画深受陈淳的影响。
可以看出：项元汴与这些人的交往有一个特点，即更多的体现的是一种艺术上的沟通与交流，而从项元汴邀仇英摹宋人院体画这一举动来看，显然项元汴对待仇英的态度不同于对待以上文人画家的态度。一方面，上文的研究已经得出，项元汴对于仇英的院体画风以及擅摹古画的特点十分的欣赏与器重。但另一方面，是否会有绘画风格以外的原因存在，形成项元汴与仇英不同于向远汴与文人画家的特殊关系呢？
4．项元汴与仇英的进一步研究：
在许多资料中都有这样的记载：
a．仇英与项元汴的身世的比较：
仇英：
仇英出身低微，是工匠出身。从漆工到画工，一直以艺为生。他没有政治地位，社会地位也很低微。
项元汴：
“资力雄瞻”“所贵资颇厚”
——《少岳项长工墓志铭》
通过这个比较，可以发现：仇英与项元汴在家资背景这一方面，相差甚远。从中可以得出，项元汴与仇英在经济地位上是不平等的。
b．仇英与项元汴的艺术文化修养的比较：
仇英：
仇英的文化程度甚低，不通诗、书二艺，以致作画多题“穷款”。
项元汴：
“性乃喜博雅，所藏古器物图画。甲于江南。”
—— 王穉登《项德纯传》
“子京好古博雅，精于鉴赏，嗜古人法画，如嗜饮食，每得奇画，不复论价，故东南名績多归之”。
——文嘉
通过这一比较，可以发现：项元汴的艺术文化修养甚高，像王稚登以及文嘉这样的文人，都对其夸赞有嘉，说明其艺术修养可与当时的文人媲拟。而仇英则不同，其工匠出身的客观原因，造成了他文化艺术修养方面的严重缺陷。使得作为工匠出身的仇英，在艺术文化修养这方面，远远差于项元汴。
这两点结合起来，就能够回答刚才的问题：是否会有绘画风格以外的原因存在，形成项元汴与仇英不同于向远汴与文人画家的特殊关系。
仇英在身世背景与文化艺术修养两方面与与项元汴的差距，造成了两者之间不同于项元汴与文人画家之间的关系。由于这两个方面的差距，使得两者的关系不可能十分的平等。回到最初所说的项元汴邀仇英驻馆摹南宋的院体画，充分体现了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他们之间，更多的体现了收藏家与画师的关系，而非收藏家与画家的关系。
5．结论：
综合以上项元汴邀请仇英摹宋画的原因，以及更深层的研究，可以将项元汴对仇英的评价做出一个定论：仇英在身世背景与文化艺术修养远不及项元汴，但仇英绘画的艺术趣味与特点：一是带有南宋院体画的风格，二是善于临摹古迹的特点，受到项元汴的喜爱与器重。项元汴视仇英为十分重要并且出色的画师。
知道了项元汴对于仇英的评价，接下来想到的问题就在于：这种评价在当时是否具有普遍意义呢？是否能够代表仇英所处年代，社会对于仇英的普遍评价呢？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先要知道社会对于项元汴的认可程度：
“子京夷然大雅，自远权势，所与游，皆风韶名流”。
“富贵利达，非其好也”。
——董其昌撰项元汴墓志铭
“为人鄙吝，而所收物多有足观者，其中赝品本亦半之”。——詹景凤
另外据当代学者郑银叔的《项元汴收藏研究》一书中的记载，他推测项元汴生前曾参与作伪，并且受到王世贞等人的鄙视。
可见，项元汴自身在当时的社会中也是毁誉参半，所以要了解当时社会对于仇英的客观评价，还需要寻找到更多方面的参考。
三．当时社会上其他人对于仇英的评价：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先将不同的评价分为好与坏两种，进行分类研究：
1．好的评价：
a．仇英同时代的商贾富人对于仇英的评价：
“仇英晚年的另一位重要艺术赞助人是苏州的富豪陈官，据彭年记载，陈官‘与十洲善，馆之山亭，屡易寒暑，不相促迫，由是获画’”。
“周六观吴中富人，聘仇十洲主其家凡六年，画《子虚上林图》，为其母庆九十岁，奉千金，饮馔之半逾于上方，月必张灯集女伶歌宴数次。”——清代褚人穫《坚瓠集》
“昆山周六观所请。经年始就。酬以百金复请。” ——《钤山堂书画记》明茂苑文嘉撰
虽然这方面的材料收集到的不是很多，但已隐隐能够觉察到当时社会的另一个阶层：商贾人士对于仇英的器重。
b．仇英同时期的普通市民阶级对于仇英的评价：
这一部分没有找到直接的材料，但通过一些边缘资料，也能够感受到这一社会群体对于仇英的较高的评价。
“仇英的绘画，对当时及此后苏州、扬州地区的绘画的影响尤为突出，这些地区民间临摹仇氏作品之风甚炽，并形成了所谓‘苏州片’的流行，以致造成金碧辉煌的‘作品’充斥，并趋于商品化。在‘苏州片’中，最常见的一种仿仇英画法的青绿山水及人物故事画，或假借仇英之名，特点是多用绢本，布置繁密，色彩鲜艳，画法工细。”
——《吴门四家书画收藏与辨伪》罗春政 王宇 编著
2．不好的评价：
a．仇英同时代的文人：
“仇英，字实父，太仓人，移家郡城。画师周臣而格不逮。特工临摹，粉图黄纸，落笔乱真。至于发翠豪金，丝丹缕素，精丽艳逸，无惭古人。稍或改轴翻机，不免画蛇添足。”
——《吴郡丹青志.能品志》王穉登
这里王穉登称赞了仇英的摹古，但我想说的是，反映在文字背后的内容：
在《吴郡丹青志》将画作分为神、妙、能、逸品四个等级。王穉登一方面肯定了仇英临摹古画的“无惭古人”，但另一方面仍将仇英分在了第三等级。根据相关资料的介绍，王穉登曾提出“韵致”说，强调绘画欲要“种种绝妙，出人意表”，就须“有画学，有画胆”，且“兼渔古人之精神”。这里，可以感受到王穉登是以一种文人的眼光看待画作的优劣的。
“叙曰：东坡论画不求形似，至摹壁上灯影，得其神情，此特一时嬉笑之语。若夫造微入妙，形模为先，气韵精神，各极其变，如颊上三毛，传神阿堵，岂非酷求其似乎？至于传写古事，必合经史，衣冠器具，时各不同。吴、阎名手，尚不免仲由带木剑，明妃著帏帽之讥，况下此等者乎？有明吴次翁一派，取法道元。平山滥觞，渐论恶道。仇氏专工细密，不无流弊。”
——《明画录论画》徐沁
这里徐沁批评了明代作画论形似而不重视神似的缺点。
根据相关资料记载，徐沁十分重视画家的激情、兴会、灵感，重视天资、重视师法自然。上文中出现的对于仇英“专工细密”的评述，同样是以文人的眼光评价工匠画家画作的缺陷。
3．两种不同评价标准同时产生的原因：
从上文的评价分类可以发现：不同评价的产生，源于不同的社会阶级层次。商贾人士与市民阶级对于仇英的喜爱与文人士大夫阶层对于仇英的批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么，这其中具有怎样的原因呢？
a．不好的评价其产生的原因：
审美取向的原因
根据各种资料的介绍，自元代开始，南宋的院体风格渐渐被文人化的绘画风格所取代，到了明代，虽有浙派的短暂复兴，但文人画仍是大部分文人画家追求的绘画形式。这就导致了仇英所追求的南宋院体画风格无法被大多数文人接受。
b．好的评价其产生的原因：
良好的契机
“中国封建专制的社会体系进入明代以后已经日薄西山。尤其是资本主义萌芽的城市工商经济的迅速发展，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市民思想和浪漫潮流，作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俗文化力量，有力地冲击着封建统治秩序，使传统的伦理规范和价值观念发生了深刻而巨大的转变。”
“一些地主、商人和手工业者靠手工业生产发财致富，并相应产生了城市商业的繁荣与商品流通的进一步扩大。这导致了城市市民阶层的膨胀，形成了极大的带有市民趣味的艺术市场。于是，文学艺术开始从贵族沙龙逐渐转移到市民化的市场之中。这就为唐寅、仇英等非正统文人的画家提供了一个艺术发展的空间。”
——《明代吴门画派》杭春晓 著
四．探寻两种评价，哪一种在当时社会中起决定性的作用
1．从历史史料纪录来看。
上文中提到，在仇英所处的社会里，文人士大夫对他的评价普遍不高。但众所周知，今天，仇英是以明四家之一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当时文人士大夫的评价在社会上根本不起作用。还是说，是明四家之一的称谓本身出了问题？
a．有关“明四家”的说法：
i．在现代学者潘云告编著的《明代画论》一书中，收录了总共24篇明人的画论。但从中，没有提到任何有关“明四家”的称法。
ii．在明人李开先的《中麓画品》中，提到了文徵明、唐英、沈周，唯独没有提到仇英。
iii．在《中国画论类编》一书中，记录了许多清人的画论。其中：
清人沈宗骞的《芥舟学画编》，第一次有唐寅与仇英同时出现：“谁为绍仇唐之后者？”
清人范璣的《过云廬画论》，出现“明之各大家及文门诸子”的说法。
成书于嘉庆年间的《豀山卧游录》中，第一次正式出现了“明四家”的说法：“其在明四家则六如居士相与颉亢页”。
可见，“明四家”的说法，至少是在清朝才出现的。也就是说，仇英在他所处的年代里，地位并没有达到明代四大家之一的地步。
b．其他资料的补证：
i．在《明史》中，出现了对沈周、文徵明与唐英的记录，唯独没有记录仇英。
ii．明清两代刊印的《太仓州志》《苏州府志》等史籍，对其生平的记载都极简单模糊。
这一些，都能够说明当时在以文人画为中心的画坛中，仇英的绘画与仇英自身的地位不高。我们不能够笼统的阐述仇英明四家之一的地位，而应该认识到：在仇英所处的时代里，仇英很大程度上并未被画坛接受，其地位与“明四家”的称谓，相差甚远。
而值得注意的是：历史史料是由文人士大夫撰写的。那么从这个意义来说，文人士大夫对于仇英的评价，在当时的社会中是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的。他们的评价决定了仇英在历史的地位，决定了历史对于仇英的评价。
2．从世俗背景来看。
a．当时仇英画作的价格与其他画家的画作价格的比较：
根据郑银叔《项元汴收藏研究》一书的记录，仇英当时画作的价格远在其他画家之上。“项氏收藏的名画中，价值最高的是仇英的汉宫晓春长卷，二百金”。而与此同时，书中还记载道：“明，文徵明，袁安卧雪图卷：十六两。”“明，唐英，画嵩山十景册：二十四两。”其余明代画家的画幅价格，也没有超过三十两的。
从中可以看到：仇英的画作在当时社会中的价格，与其他画家相比，是相当高的。说明当时的画坛上，仇英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但其作品广泛的受到追捧。
这正好能够说明，先前所说的商贾富人与市民阶级对于仇英画作的喜爱。并且，从画作的价格来看，可以想象，这些世俗阶级对于仇英的追捧，在当时的社会上一定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才有可能使得仇英的画作价格，如此多的超过文人画作。那么这种影响力是否真有可能存在呢？
b．社会特点与仇英的工匠画的流行
i．社会背景
·重农抑商的社会传统
“学以居位曰士，辟土殖谷曰农，作巧成器曰工，通财鬻（yu4）货曰商。”——《汉书.食货志》
自从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国家政权建立以后，士农工商不仅是社会职业分工的不同，而且成为一个凝固化了的社会等级序列，“重农抑商”成为历代王朝信守不渝的基本国策。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其审美取向也自然不会受到关注。
但这一切在明代中期，也就是仇英生活的年代，发生了变化。
·明代中期商人社会地位的提高
明代中期以来，商品经济的大潮开始冲击整个社会，商人社会地位开始得到提高。
如著名思想家唐甄从事牙行经营，提出：
“我之为贾为生者，人以为辱其身，而不知所以不辱其生也”
“吕尚卖饭于孟津，唐甄为牙于吴市，其义一也”。
他把自己的经商行为，与辅佐周武王立大功业的吕尚曾经“卖饭于孟津”的故事相比，从而说明经商并非可耻的行为。
·士商关系渐趋融合
经商治贾，为商人带来了巨额财富。经济地位的提高促使社会地位的改观。商人的富裕与士人的清贫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对照，“满路尊商贾，穷愁独缙绅”、“尚利民风薄、多金商贾尊”的社会现实，迫使士大夫阶层与商人阶层接近。
这些，都让我们感受到，商人社会地位的极大提高，也就初步推测，商人的审美取向得到社会关注成为了可能。下面，进一步看一下特定地理位置的经济状况：
ii．苏州地区特定的社会环境
明代江南最发达的城市要数苏州。“居民大半工技”，“金昌一带，比户贸易。负郭则牙侩辏集。”（《肇域志》顾炎武）
“四方幅辏，百货华集”，“市货盈衡，纷华满耳”。（《松江府志》卷五四）
这些材料，都说明苏州当时已经是一个相当发达的手工业商业城市了。
通过这两段材料，我们完全可以相信，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已经不能完全左右整个社会的审美取向了。商人以及市民阶级组成的世俗阶级开始左右商品经济大发展下的艺术市场。在这种环境下，虽然仇英没有得到文人士大夫的认同，却仍然能够在艺术市场中，成为画作价格最高的画家，得到世俗社会的肯定。
五．总结
仇英在当时明代画坛的地位，不能简单地定义。由于他工匠出身的原因，由于当时社会发展的契机，也由于当时画坛的风气，一方面其绘画作品的地位很高，受到当时广泛的追捧；另一方面使得仇英自身身份地位不高，完全没有达到后人所加述的“明四家”之一的地位。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