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明朝女子头饰

多少年，钟情的是梦幻中唐代仕女的婀娜曼妙。富态的仪容，开放的装束……无形中让我感到——中国古代的服饰，仿佛全部在《簪花仕女图》里，吐露了所有的芬芳，只留得一丝余味，供后朝历代分摘。
可如今，不期而至，邂逅了另一个王朝。明的呼唤带来了我的疑惑——那闪闪的金簪——可曾为谁摘戴？
明的素雅，在家具，在园林，在人，在事，在一切目之所急心之所至的一切回忆中。即使是妙龄少女的一袭罗衣，在崇祯那里竟也只剩下茉莉花色的淡淡的美。我——这个早已熟悉了拙政园幽雅淡香的姑苏女孩，长久以来闻惯了这股气息，于是总是自以为明朝的气质，早就把心浸润了，把骨融了，自负得很。
不曾料到，会有一天，捧起《明史.舆服志》，寻觅到《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在《中国历代服饰史》寻找明朝的踪迹，探访《衣冠中国》，最后听沈从文在《中国古舆服论丛》中讲述明朝女子的髻与头面。终于变得惭愧——原先自以为对明朝的气质的十足的把握，在一个又一个明朝头饰的光环下，最终变成了另一种期待——对美、对明朝的另一种解读。

一.髻式
根据所搜集的各种资料，总结出明朝女子的髻式主要有以下几种：本色髻、三小髻、高顶髻、挽双髻、堕马髻、包髻。
1.《明史.舆服志》写道：“洪武三年定制，凡宫中供奉女乐、奉銮等官妻，本色髻。”“本色”，即本等服色。洪武三年乃是明朝开国伊始，有理由推断，这种所谓的“本色髻”，更多的沿袭的是前朝的遗风——真正的明朝发饰——随着明朝国力的一天天强大，走上了金碧辉煌的道路。
2.按照明朝的规定，小女未出嫁者，都作三小髻，（图一）。我们可以从图中感受到这种髻式与人物身份的吻合——这种略带新奇与轻佻的发式正好能够反映出小女孩的活泼与轻盈。
3. 明朝婢使等绾高顶髻；小婢则挽双髻。（图二）这两类髻式，给人的感觉比三小髻繁复了些许。但与下面的几种髻式比较，还是明显的可以看出：这是两种身份地位不是很高的妇女所配套的发饰。
4.堕马髻是把头发直往后梳而不分发路，鬓髻都向后垂，旁插金玉梅花一二对，前用金绞丝灯笼簪簪之，二边又加西番莲的俏簪二三对，发股中用犀玉大簪一二只横贯之。虽然没有查到确凿的资料来说明佩戴这种发饰的女子的地位身份，但仍可以从其他的介绍中，间接的接收到一点信息。在《中国古舆服论丛.唐代篇》中，有这样的记述：“唐末宫中髻号闹扫妆，形如堕马之类。”（图三）。用过这段话，我们至少可以了解到，再唐代，只有宫中才有这种所谓的堕马髻，从而可以猜想，这种发髻形式至少应该是属于比较高贵的一种。另外值得关注的一点是：通过文字与图的对应比较，可以发现明朝的堕马髻与唐朝时的已有明显不同。唐朝的堕马髻，侧垂而不全倒，明朝则是“鬓髻都向后垂”。
4.包髻。所谓包髻，根据资料记录和我个人的理解，指的是用布将绾起的头发裹起。形成包髻的颜色有黄、有皂、有蓝，还有比较特殊的如花布包髻（图四）。这种发髻形式，让人想起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直至今日，在某些留存下来的传统水乡里，我们还能看到一些著类此此类包髻发饰的女子，在船歌中荡漾开去。

二.冠式
妇女戴冠的风气始于北宋。在元代也有流行。这里找到的是明代万历刻本《西厢记》版画中描绘的戴冠的崔夫人（图五）。到了明代，冠式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出现了一种叫做特髻的女子发饰。知所以在这里把特髻归入冠式类而非髻式类别，主要是考虑到这种中发饰虽然以髻命名，但从收集的资料来看，还是与冠的发展联系得更为紧密。（图六）这是明代的特髻的一种。据《明史.舆服志》，三品命妇“特髻上金孔雀六，口衔珠结。正面珠翠孔雀一”，与此像符合。到了嘉靖年间，特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不仅特髻踵事增华，束发冠如《明宫史》所说，有的也“用金累丝造之，上嵌晴绿珠石，每一座有值数百金或数千金、而千金者。”不仅如此，宫廷内的皇后、嫔妃、贵人，也都开始佩戴特髻。（图七）这是荆端王次妃刘氏墓所出镶嵌红蓝宝石的鎏金银特髻，可以看到，冠的华丽程度以上到一个新的层次。
漫步于这个梦雾中的明代女子发饰世界中，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竟是沉浸其中了。刹然间，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已是永远的逝去了。不免开始惆怅。但转念想，也正是这种用远逝去的美丽，带给了我如今无尽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