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理论探索

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理论探索
——基于《装饰》杂志近20年的发展变化的调研

前言：
纵观当下学界，无论是针对纯艺术创作，或是现代设计的理论探讨，都离不开与传统文化的关系的思考。
理论界对这一话题的关注从何而来？从何时开始？因何而来？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又有什么新的趋势？回答这些问题，相信可以帮助当下的人们更为清晰的看待今日的局面。
小组的此次调研，以中国最具权威的设计理论刊物《装饰》杂志为研究载体，分析其中体现的“当代设计”话题与“传统工艺”话题的讨论视角、内容等的时代变迁过程。
试图构建一个历史的框架，追溯20年来中国理论界对“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关系的探讨过程。

调研形式：
1．文本采集：近20年的《装饰》杂志（1987年~2007年）
2．人物采访：杭间教授、方晓风教授

调研内容：
第一部分 《装饰》杂志名称变化的分析
调查小组在调研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即以1997年第3期为界，之前的《装饰》杂志英文名为decorated arts，而之后则改名为art & design。这一现象与此次调研的内容有关系吗？我们就此采访了《装饰》杂志的两位主编。
杭间教授在《装饰》杂志变革英文名时，任《装饰》杂志的主编。他表示，改名其实早在80年代初就有考虑。现代设计带动设计产业的变化，装饰这个词在当时可以说是一种误读。什么是“装饰”？杭老师将其归结为两个层面：一是当时学院强调美化人民生活，是装饰占很大的层面，而且整个社会也不存在设计。如缝纫机。二是与蔡元培美育救国的思想有关，这其中有两个人对装饰这个词的理解是最深刻的，一个是常书鸿，一个是庞薰琹，他们直接受到法国装饰艺术运动的影响。而装饰艺术运动，恰恰是提倡如何将传统的工艺运用到当代的设计中去。一般人往往只认识到第一层面的含义，而忽略第二层面的含义。而这第二层面的含义其实才是更为核心与重要的。
改名的问题在80年代受到学院老一辈领导的反对，因为他们对《装饰》杂志有着很深的感情，所以最后取一个折衷的方案，就是没有改中文名，只是加了英文名和对其内容进行调整。
现任《装饰》杂志主编方晓风老师，亦对这一问题阐述他的看法。
他认为英文刊名的变化，只是办刊人的对《装饰》杂志的理解。
第一个英语名称，是一种美化的概念，与传统工艺美术的关系联系密切，而现在的英语译名，则把设计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作为院刊，它主要是反映学院的定位等问题，因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是一个以艺术设计为主的学院，同时，英语名称也反映着我们的教学体系，我们一种完全西化教学体系，整个学院设置，教学方式等等都是学习西方的。而中文名称“装饰”，反映的还是我们的传统。当初取名装饰，还是创刊人从中西艺术的区别得来的，他们认为中国的艺术有着西方艺术所没有的装饰性。

第二部分 《装饰》杂志20年来栏目设置的分析
我们就栏目设置的变化，采访了曾任《装饰》杂志主编的杭间老师。
杭老师表示，自1996年以来，每期都会有一个专题，提示一个社会问题，如传统工艺的保护；北京城建筑规划设计；地方民族设计专题；后现代设计；设计教育。而当时的情况是没有非常有意识的将工艺美术与现代设计结合。
1989年前，学术界对传统问题的讨论是很活跃的，由于政治与意识形态的问题，这种讨论之后就没有了。
之后90年代，邓小平提出发展经济，经济的发展，导致西方设计至上地位，但因为没有中国自己的设计，就产生了合资的产业结构，然后学术界对这种现象表示忧虑——两个强调：一是强调传统精神，二是强调学习西方设计。

小结：
《装饰》杂志20年来栏目设置的变化，反映了“当代设计”与“传统工艺美术”话题的探讨在学术界的宏观走向。
五个不同的阶段，反映了学界对于“当代设计”的理论探讨从无到有的过程；更是理论界对“当代设计”与“传统工艺美术”关系的思考，从无到有的过程。

第三部分 《装饰》杂志文章录用情况的分析
在第一部分的调研基础上，小组对《装饰》杂志录用文章的变化做进一步调研。旨在深入分析学界对“当代设计”与“传统文化”关系的关注程度与关注角度的变化。
首先，调研小组将20年来涉及当代设计的同时又涉及传统文化的文章进行了全面的梳理。
（一） 文章录用数量的分析：①

数量的变化趋势——表格

从上图中可以发现，涉及当代设计的同时又涉及传统文化的文章录用情况，在这20年中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1987年~1996年
这一阶段，没有出现同时涉及当代设计与传统文化的文章。对于当代艺术的讨论，与对于传统文化（主要是工艺美术）的讨论，是分开的。
（2）1997年~2003年
这一阶段，开始出现此类的文章。但是数量极少。
（3）2004年~2007年
这一阶段，同时涉及当代设计与传统文化的文章的数量猛增。从统计资料来看，每一刊杂志都有至少一至两篇此类文章发表。
调查小组就此变化现象，采访了曾任《装饰》主编的杭间老师。
杭间老师表示，不同时期，文章的来源是不同的。在90年代，稿源稀缺，都是以约稿的形式完成稿件的搜集工作，因此，杂志内部的导向性是明显的。而此后稿源日益丰富，这与之前的状况是不同的。
小结：同类型文章，在不同时期的录用数量不同，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学界对于当代设计与传统文化的思考态度的变化过程。

（二）文章着眼点的变化
对涉及当代艺术与传统文章的分析，除了以上全面的数量统计，调研小组亦进一步分析此类文章的着眼点，在20年来的变化过程。
通过分析与比较，调研小组将此类文章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以宏观视野为切入点，探讨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关系。
第二类是从一个小的个案或者具体的设计类型为切入点，思考从中体现的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内容。
第一类文章共71篇，第二类文章共33篇。
第二类文章只出现在2002年以后，并且绝大部分集中在2005年至2007年。
调研小组就此现象，采访了《装饰》的现任主编，方晓风老师，询问文章着眼点的变化，是否体现了杂志选刊是的导向意识。
方晓风老师就此阐述了他的看法。在2000年之后，有关传统的与现代设计的稿件多是从微观的角度研究的，并不是杂志社的立场。而造成从宏观的角度进行理论研究的原因，在于成果本身所具有的学术价值。而从宏观的角度 得好的很少，本身难度就很大。
此外，他认为，在1997年到2000年的宏观理论的研究与讨论中，氛围是很活跃的，但是这种讨论是进行不下去。原因在于没一个实践的基础。
在这些讨论中，关于传统与现代的结合的问题，在表面看来，讨论的是形式的问题，而实质所反映的精神的问题。
民族的与传统的，在这场讨论中已经混为一谈，其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把这两个概念混淆之后，导致对问题的讨论偏离了，而研究人员也产生了分化，其中一部分上转而进行微观的研究，而另一部分人则坚持着宏观的研究。

第四部分 调研总结
此次基于《装饰》杂志近20年的发展变化的调研，对学界关于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关系的理论探索过程，有了一个比较明晰的认识。
近20年来，“设计”在中国经历了由一个外来词，变为学界讨论的热门话题的过程。与此相伴，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传统工艺）的思考，也随着“设计”在中国的兴起，而提升到学界关注的焦点话题。
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理论探索，在近20年来，发生了几次阶段性的变化。
从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上半叶，是学界对西方传入的设计的认识时期，同时也是反思传统文化（传统工艺）的时期。
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学界对于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关注，开始由前一时期分开的关注走向两者关系的讨论。并且，讨论的着眼点多以宏观出发，探讨两者的关系。
从20世纪开始，学界对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关注开始深入。一方面，仍有许多论文在试图建构宏观的视野，来分析两者的关系。另一方面，许多学者将着眼点放在具体的设计实践上，从细小处看待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问题。

第五部分 展望
调研小组通过以上各部分的分析与总结，对学界对于中国设计与传统元素的理论探讨前景，作尝试性的展望。
首先，该问题在学术界的关注程度，会延续20年来的趋势，即有越来越多的学者参与到对这一问题的理论思考中来。
其次，将有越来越多的设计工作者或理论工作者，从实践或具体问题出发，对这一问题作类似个案分析的思考。而学术界亦会慢慢倾向于此类思考方式。
最后，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理论探索，最终会上升到较高的理论层面。但这需要两方面的条件：一是有越来越多的设计工作者或理论工作者，做更多的类似个案分析的思考。为最终上升至理论层面做大量务实的基础工作。二是要发展具有宏观视野的设计理论工作者，能将中国设计与传统文化的理论探索，放入整个社会发展的大环境中去看待，而不局限在设计内部环境中。